第504章 你要好好活下去
“你们两个先下水，给我留一艘在这里。”
她转向卫泽：“去找个哨子，三长两短就是信号，到时候我会去找你们。”
“你要去做什么？”卫泽拉住她的手臂。
“相信我，我们海里见。”黎越转身急促地跑开，卫泽跺了下脚，带着秃头往楼下跑去。
肖平野把酒柜的中的酒全都打开，正准备一醉方休，却看到黎越一股风似的冲了进来：“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撤退？”
“完了，一切都完了。”肖平野一脸颓意，斜靠在沙发上，正拿起一瓶酒往嘴里灌去：“船沉了，就让整个家族数十年心血化为灰烬，我无颜回家，不如跟这艘船一同沉入深海。”
“想得美。”黎越从背后拿出一样熟悉的事物，肖平野虽然抱着必死之意，但看到熟悉的藤条还是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我都要死了，你就让我死得松快点。”肖平野抱住头：“不要让我带着痛苦的记忆离开这个世界。”
“你赶紧给我滚起来，船已经越来越斜了，再不走，我们俩都要陪葬。”
这人想死的时候，有时候一句话就能重新燃起生存的意念。
肖平野嘟嘟囔囔站起身，想走又不好意思，黎越一鞭子抽在他的屁股上，他像火箭一般窜出了门。
“我的画，我的珠宝，我的古董。”他一个拐弯又冲了回来，黎越刚要抬手，他连忙说：“我就带一样东西走。
”打开保险箱，里面一条极为精致的项链，红色的宝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他塞到黎越手中：“这个你拿着，火焰梦石，如果我能活下来再给我，可以做东山再起的资本。”
又随便在保险箱里抓了一把首饰，塞到口袋中：“就算我死了，也得带点陪葬品。”
两人拖着橡皮艇，跑到甲板，几个男人一见就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开抢，肖平野和黎越根本无所畏惧，幸亏甲板上的乘客大部分已经下到了水中。
“救救我。”秃头满面鲜血地爬了过来：“我实在抢不过他们。”
“卫泽呢？”黎越四处寻找：“刚才太乱，我没看见他。”
皮划艇放到了海水中，三个人顺着梯子爬了下去:“真冷。”刺骨的寒风，肖平野缩紧了身体。
“给我哨子，”黎越吩咐：“你们两个赶紧划船，一会船整体沉下去的时候，会产生巨大的旋涡，如果距离不够远，我们就会被卷进去。”
尖锐的哨音在耳边回荡，隐隐预约听到远方有回应的声音：“往那边划。”
海面上飘荡着大大小小的救生艇，黎越回头，却看见驾驶室中还亮着光，肖平野叹了口气。
“卫泽，你在哪？”黎越大声呼喊，手电扫过每一艘经过的船，却没有卫泽的身影。
随着橡皮艇越划越远，海面上的船越来越少，黎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快看！”秃头发出一声惊呼。
船头直直扎入海洋深处，船尾高高翘起，舷窗中还亮着点点灯光。
突然，船从中间开始断裂，海水溅起了几百米的浪花，汹涌的波涛向四处扩散，几条救生艇被大浪掀翻。
“天哪！”秃头接连的喊叫声在耳边响起，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有人能够描述出当时的心情。
“黎越，我在这里。”浪把皮划艇冲得更远了一些。
卫泽和三个女人挂在一块木板上，小女孩伏在他的背上，他们脸色苍白，像是在冰水里泡了很久。
“赶紧上来。”黎越伸手接过小女孩，那几个女人也要努力往上爬。
“不行！”肖平野厉喝道：“你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沉下去吗？因为人太多，我们的船不是专门的救生船，承载不了这么多人。”
身后传来隆隆巨响，露在水面的船体开始急速下沉，周围的海水像烧开的热水，翻卷着雪白的浪花，海水犹如狰狞的怪兽，张开大口吞噬着一切。
“那怎么办？”秃头看着水中的人，不停地搓着手。
“我下水，换她们上来。”黎越脱掉外衣，盖在小女孩的身上，还没等肖平野说话，她就跳进了水里，将女人一个个地扶上船。
“我换你上来。”肖平野说着就要往水里跳。
“不，你们两个需要划船，带领她们到安全的地方。”
冰冷的海水让黎越打了个激灵，她坚决地摇着头：“记住我的话，你要东山再起。”她抱歉地看着卫泽：“我这么决定，你没意见吧？”
卫泽双唇青紫，呼出一口口白雾，他缓慢地点点头。
一阵狂风吹过，把皮划艇打向远方，肖平野拼命伸出手，企图抓住黎越，但却被越刮越远。
黎越一个用力，就把卫泽托到了木板上，他的头发已经结冰，眼睫毛和眉毛上全是白霜。
卫泽从浑身针扎般疼痛到麻木，最后一丝直觉也没有，反而觉得身体暖洋洋的。
他很想闭上眼睛就此永远沉睡，想起黎越，心口涌起一股热流，意识重新回到身体。
“真安静。”海面上万籁俱寂，那些救生船都去了哪里？卫泽才发现自己趴在木板上，黎越紧抓着他的手，身体漂浮在水中。
“你怎么在水里。”卫泽挣扎了几下，却根本无法移动身体。
“你要振作。”黎越轻轻一笑，每次都是被别人拯救，这一次主动选择，让她很开心：“好好活下去，找个好女人，结婚，生子，成为一个知名画家，坐着头等舱周游世界。”
“那你怎么办？”黎越的话听起来像是告别，这极大激发了卫泽的生存欲望，他感觉血液又流动了起来。
“我会永远记得你。”黎越用手轻抚过卫泽的脸庞，又紧紧抓住他的手：“你相信来生吗？”
“我...不信，我只想今生和你在一起。”一滴晶莹的泪水，刚刚滑出眼眶，就凝结成了冰珠。
“答应我，你一定要活下去，答应我。”直觉告诉黎越，已经到了告别的时候，她摇动卫泽的手。
“我答应你。”卫泽用力地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