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

  陈鸣还跟在朱正和教授的身边, 亦步亦趋地走着。摸了摸自己的眉头心中想着，大概是安宴教授看不上自己的，他的成绩在京大来说的确是不错, 但是对于安宴教授而言，那就未必真的不错了。再加上安宴教授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对于京大……怎么说呢？应该说是京大的学生其实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普林斯顿大学是全球顶尖的大学，又是天才聚集的地方。尽管他也经常被朱正和教授称之为天才，但是和真正的天才他知道还是有很大的距离的。在这种情况下, 他明白自己想要成为安宴教授的学生, 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琢磨了一会儿之后, 他就没有继续管这件事情了。反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怎么想也是没有用的不是吗？
  “教授，您说要不我就在国内读博士吧？”陈鸣想了想, “我本身去普林斯顿大学就是因为安教授在那里。但很显然, 安教授……似乎对我没有什么兴趣。”
  “胡闹。”朱正和教授瞪了陈鸣一眼, “我之前给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是吗？”
  “可是教授……”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随后, 又低下了头，似乎又什么都不想要继续说下去了。
  “没什么可是的。”朱正和教授叹息了一声说道, “你是一个好学生，应该去更好的学校汲取更多的知识，在回国报效。而不是在京大这个小圈子里待着。”
  “老师……”不是陈鸣不愿意, 他是真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到了他这个阶段，其实在国内国外没有什么差别。去国外似乎像是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 但问题在于人家愿不愿意教你。这个你还真不能够确定人家就真的愿意教你, 再说去国外没有一个好博士生导师, 倒不如留在国内，可能还会更好一些。
  想了许久之后，陈鸣琢磨着自己还不如留在国内呢。至少国内眼前这位教授对他还是非常不错的，给了他很多他觉得非常有用的建议。甚至他认为，很多事情没有这位教授办不了的。
  正在想着如何辩解教授的时候。忽然他的手机铃声响动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从未打来的陌生电话。疑惑地拿出手机，陈鸣非常嫌弃地说道，“你好，我不办卡，也没有投资，更不没有犯罪，请你以后别在打过来了。”
  说完就要挂掉电话，安宴在电话那头听得有点儿愣神，最后才缓缓地说道，“我是安宴。”
  准备挂电话的陈鸣倒吸一口凉气，震惊而激动地说道，“安……安教授？”
  “对，是我。”安宴捂着自己的额头说道，“你以为是骚扰电话吗？”
  “那个安教授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电话呢。”
  安宴轻笑一声，“没关系，我刚才看了一下你在学校里的成绩，都还挺不错的。说道这里的时候，安宴停顿了一下，“不过你现在确定要在我这里学习吗？我很有可能会做理论物理。你知道数学和理论物理总归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太一样的。”
  “这个我是知道的，但是教授，我确定我在您那里学习。”
  “那行。”安宴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既然你确定在我这里学习，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你的成绩的确足够在我这里学习，我就说一点——你如果确实要在我这里学习的话，我想你最好还是提前看看群论和表示论。这对你以后的研究是非常重要的。”
  “谢谢您，安宴教授。”
  “对了，九月份记得到普林斯顿大学我的办公室报道，没有什么问题吧？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有什么疑问，或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好的。”直到安宴挂了电话，陈鸣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他看向自己的教授说道，“教授，刚才安教授给我来电话了。”
  “给你打电话了？”连朱正和教授都有点儿不可思议，“给你说什么了？”
  “说让我九月份去他那里报道……”陈鸣深吸一口气说道，“教授您说我这是不是被安教授给捡回去了？”
  “好小子，还挺行啊。”拍了拍陈鸣的肩膀，朱正和也红光满面的说道，“行了，还跟着我做什么？现在都是有博士生导师的人了，还是琢磨一下，怎么讨你导师欢心吧。”说道这里的时候，朱正和又有些惆怅。
  陈鸣是他非常看好的一位学生，尤其是在数学上。他认为整个京大能够和陈鸣媲美的人并不多，甚至在安宴出名之前他认为除了皮特·舒尔茨这种人形自走外挂之外，陈鸣绝对是顶级人才。
  哪知道除了舒尔茨这种外挂之外，还来了一个安宴。
  这才是真正的外挂，二十一岁就直接教授了。这是什么？京大从未有过的事情，别说是京大，整个华国都是找不出来第二个安宴的。、
  由此也能够看出来，安宴其实在整个华国还是很有学术地位的。偏偏他这个人吧，也不知道是在国外待久了，还是因为自己研究的关系，和学术圈的接触实在不算是太多。根本就没有自觉性，也不知道一个顶尖的学者对于华国来说究竟是多么宝贵的人才资源。
  可以这么说，安宴别说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今天他不想当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想要回到国内。想去什么，绝对就能够去什么地方。他可是未来可期的顶级学者，放在哪个学校，那可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宝贝。
  就好像杨老在菁华大学，绝对不是杨老蓬荜生辉，而是菁华大学蓬荜生辉是一样的。
  当然，安宴现在还没有达到杨老那个层次。但是，他绝对是全球最顶尖的数学学者之一。至于物理……暂时还没有人知道他的层次究竟在哪一个高度。但是从他想要研究理论物理学这一块儿来看，绝对是不会太次的。
  毕竟人家本身就是物理系出身的，在数学上都能够取得这么大的成就，怕不是一个全才。既能够学好数学，又能学好物理。
  不过讨好安宴，当然是朱正和说着玩的。
  他相信安宴不是那种需要学生拍马屁的教授，也不用学生拍马屁。他本身就是极为厉害的，他惆怅的是，这个他最看好的学生，马上就要离开京大，前往普林斯顿大学进行深入的学习。原本是一件好事儿，也正是因为当了他的导师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其实不太是和自己这位学生。
  做学术这么多年，成果朱正和肯定还是有一些的。但是单独拿出哪一篇，不，即便是所有成果加上一起，恐怕还不如安宴解开的bsd猜想的成果更高。
  否则，能够获得陈省身数学奖的人也不会是安宴，而是他。
  这个奖，他倒是觊觎了许久。可惜，没有那个实力。能够获得这个奖的教授，通常都是一些在业界内非常知名的大牛，而他虽然是数学教授，但是在业界内还称不上什么大牛不大牛的。
  所以想要得到陈省身数学奖，也就是想想而已。但是安宴就不一样了，看看他做的数学贡献，不管是孪生素数猜想还是bsd猜想，都是在某个领域内，有着突出的数学贡献。这才是安宴能够获得陈省身数学奖，乃至晨兴数学奖的原因。
  不过晨兴数学奖这件事情，因为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和丘成统数学研究中心的一些意见不和或者是某些事情上面有分歧的缘故。京大数学系的学生，都不会领取这个奖项。而丘成统数学中心那边的人，也不可能给京大乃至于京大出去的人一个真正的晨兴数学金奖。
  有，也只能是陪跑而已。
  “我说……”朱正和叹息了一声，“你在安教授那边，一定要好好学习。不仅要学习好数学，我估计你的物理肯定是需要恶补的。毕竟他是一位数学物理学的教授嘛。”
  “您说得对。”陈鸣沉吟着说道，“刚才安教授在电话里询问我，真的打算在他那里学习吗？因为他是物理出身的原因，他今后的方向偏向于理论物理。所以……”
  “所以他让你多看一些关于物理的书籍对吧。”朱正和教授说道，“我早就给你说过了，他是物理出身，今后研究的大头肯定还是和物理有关系的。别看他数学似乎已经达到了国际一流的水平，但是在他看来，数学依旧还是主要为了研究物理服务的。”
  “恰好，数学是一门能够运用在各个科学项目之前的学科罢了。如果化学能够有助于理解物理，你信不信他转过头马上开始搞化学？”朱正和摇着头说道，“你啊，既然已经被人家收下了，趁着这段时间，赶紧去看看物理学吧。要不到了普林斯顿大学之后，被人一问三不知，不仅是你尴尬，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教授，您的话我都会记在心里。”
  “能记住就行，如果你不能记住也不要紧，反正……你如果不能记住今后也是你自己吃亏，又不是我吃亏。”
  教授这话说得，怎么今天教授还别扭上了。
  陈鸣在心中这么想着，一边讨好教授，一边离开京大。
  而另一头，安宴看着还在做题的王云柒，心中盘算着这家伙还有多久的时间才能够计算完成。按照他对于这个问题的研究，如果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他接下来的研究，应该算是天才的那种类型。
  刚才还去看了一眼，安宴计算到了什么地步。其实很接近最后的答案了，这玩意儿……安宴是在王云柒计算的时候，直接把答案给算了出来。
  不过即便是算出来之后，他也没有打算告诉王云柒什么事情。
  就让王云柒自由发挥吧，他对于自己的学生还是非常有信心的。这点小事儿，王云柒在两三天的时间，肯定能够办得妥妥当当的。
  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王云柒抬起头来看向安宴说道，“教授，我这边已经做完了。”
  “做完了？”安宴笑了一下，“那行，你先把东西收拾好，我们去吃饭吧。”
  “教授……”王云柒有些迟疑地说道，“您不看一眼吗？”
  “你做完之后给我看也是一样的。”安宴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了研究室的大门，转过头看，王云柒还没有跟上，于是他招呼道，“别想了，先把这东西做完吧。对于你的微分流形上的理解，还是很有好处的。”
  在具体一些的话，安宴也没有说。王云柒也没有敢多问安宴什么问题，收拾好了之后，跟在安宴的身后一同离开这里研究室。
  离开研究室之后，吃完饭，两人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原本李波教授是想要招待他们吃顿好的，但是安宴最后想了想，还是否认了这个想法。毕竟每次回国都要麻烦人家来接他们，还得管吃管住的也不太好，时间久了，安宴总觉得有点儿尴尬。
  倒不是说会怎么样，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这样。
  他肯定是要回国的，说不定以后遇见的机会还很多，这样请来请去的。看上去都挺打眼的，所以安宴婉拒了李波教授的邀请。
  回到房间，拿出电话。那边的王云柒大概还在自顾自的做着李波教授今天留下的切向量。安宴给顾维则发了一个视频过去，平时工作实在是太忙，忙得几乎是没有和顾维则视频的时间，现在有了时间，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要和顾维则视频。
  只是手机开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也不见顾维则接视频。难道现在还有事情吗？安宴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自己的头。算了，既然顾维则不接电话，大概是他现在有什么事情吧。
  挂掉电话，随后他趁着王云柒还在做事情的这个时间，好好看看究竟有哪些人报了他的博士生。
  没想到刚挂掉电话，顾维则的视频就拨了过来。
  安宴先是愣了一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视频中，顾维则英武的脸出现在安宴的眼前，“小宴，你刚给我发视频过来了？”
  “嗯、”安宴点头说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呢，刚打开电脑你就给我发视频过来了。”
  “刚在训练。”顾维则的额间似乎还有一些汗珠，“小宴回国了吗？”
  “我现在在首都，估计明天或者是后天就到渝城了——”说道这里，安宴好奇地看向顾维则，“你什么时候放假啊，我看你们训练了好几个月了。”
  “快了，应该就这几天的时间吧。”他拿着旁边的水瓶咕咚咕咚地开着喝着水，安宴在视频这边看得急忙说道，“你喝慢一点吧，待会呛到了。”
  “没事的。”顾维则放下水瓶，又冲安宴说道，“对了小宴，你九月份才去美利坚吗？”
  “嗯。”
  “小宴现在都是教授了，什么时候回国啊。”顾维则可怜兮兮地看向安宴，安宴说过他要留在美利坚几年的时间，其实——现在说起来，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他没有想到，甚至是他父母都没有想到，安宴竟然能够这么迅速地就从斯坦福大学毕业。并且，直接去了普林斯顿大学当教授。
  当他母亲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嘴里几乎都可以塞上一个鸡蛋，这件事情太荒谬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迅速的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直接博士毕业，还成为了教授。顾维则的父亲还不知道顾维则和安宴已经在一起了，不过顾维则琢磨着自己上班之后，这件事情就可以坦诚地和自己的父亲谈一谈。
  “不知道。”安宴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叹息着说道，“顾维则不是我不想回国，而是我现在不能回国。”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安宴这么说，顾维则愣了一下，“为什么，小宴，为什么你不能回国？”
  “说实话，我现在回国其实有点儿……怎么说呢，我就是觉得可能有点儿不太对吧。”
  “啊！”
  “你这么想想吧。”安宴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准备研究理论物理，我不是说国内怎么样。只是国外现在研究理论物理的氛围肯定是要比国内轻松一些的，我在的普林斯顿大学吧，也算是半个研究理论物理学的圣地。”
  “回到华国之后，我肯定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也不可能再花费这么多时间去研究理论物理。”安宴说道这里的时候，有些迟疑的说道，“则哥，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啊。”顾维则在视频那头笑着说道，“不过理论物理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则哥你知道杨振宁老先生吧。”
  “那是肯定的，华国人谁不知道啊。大物理学家嘛……”
  “就是和杨老研究的差不多，都是偏向于理论那一块儿的，能够做实验，但是对于现代社会的用处没有太大的作用。理论物理算是基础学科，在现在的社会中体现不出来什么作用，但是——指不定人类什么时候科技又一次大跳跃，作用可能就会被发挥出来。”
  “比如说几百年前人们发现了铀，你觉得有什么作用吗？但是现在呢。”
  “这样啊，那行吧，小宴想要在那边多研究研究，那就继续研究吧，反正我在这边等着小宴就行了。”顾维则说完之后，笑嘻嘻地对安宴说道，“小宴，这次回来几个月的时间，有什么打算吗？”
  “挺忙的，八月份还得到首都来。”
  “啊，八月份到首都去做什么？”
  “参加颁奖典礼呗。”安宴笑着说道，“人家给我颁发一个奖励，我能不来取吗？”
  “啥奖励，小宴能带我去吗？”人都回国了，又不能和他在一起，顾维则感觉非常的痛苦。
  “应该是不能的。”安宴想了想说道，“我这边还有一个学生，我得带他去见见世面不是。”
  “学生？”顾维则还是第一次从安宴的嘴里听见这个词语，“是小宴的学生吗？”
  “嗯，一个本科生，非常的聪明。我认为他是一个天才……怎么给你说呢，参加过国际数学竞赛，获得了当时唯一的满分。受邀前往普林斯顿大学就读，原本我是想要让他去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一个著名的教授那里去读书的，但是最后他还是在我这里学习。就给他指导一下课题之类的事情。”安宴笑着说道，“则哥怎么忽然想要了解这些事情？”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要知道小宴究竟收了一个什么学生。我看见报道里说，小宴不是博士生导师吗？怎么收了一个本科生当学生啊。”
  “我刚准备看这些资料和成绩呢，你就给我打电话来了，你说我怎么看？”安宴捂着自己的额头说道，“这个学生是我当上教授之后就收下的，至于博士生，现在只有一位，京大这边去普林斯顿大学就读博士的学生。至于其他的学生，我还得继续删选一下呢。对了，我就是还得忙这件事情。”
  “还有一些课题上的事情，总之这段时间，我恐怕是真的没有什么时间和则哥一起玩了。”安宴看向顾维则说道，“则哥不会怪我吧？”
  “啊，我怪小宴什么？”顾维则迷茫的说道，“既然小宴有事情，那就先把该忙的事情忙完我们再说之后的事情就好了啊。”
  “我就知道，则哥肯定不会怪我的。”
  “恩。”顾维则看着安宴笑得有些可爱，真想用手捏一捏他的脸。
  “顾维则……”身后响起别人叫他的声音，顾维则拿着手机说道，“小宴，先不聊了，我这边估计临时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过去了。”
  “好。”
  “则哥待会给我报个平安。”说完，安宴也挂掉了电话。
  这个时候，他打开邮件，一封一封的看着。
  这学生不太行……唔，这个学生也不行。哦？这是斯坦福大学的学生？不行。这个学生倒是有点儿意思。安宴看了一圈邮件，只是从邮件中看见了一位来自牛津大学的学生，说起来，牛津大学本身物理学就不错又是世界名校。怎么跑到他这里来学习数学物理学这个专业来了？
  这个英伦佬在想什么呢？安宴挑动眉头，来了一些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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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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