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季红均说能应对, 梁欢没有再劝，她看季红均扒兔子, 她帮不了忙, 转身去了厨房做早饭。
早饭很简单，拿了两个红薯煮了红薯，昨天蒸的杂粮馒头还有六个, 她热了三个。
早饭她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碗红薯粥, 季红均吃了两个馒头把锅里剩下的三碗稀粥都喝了，他才放下碗。
早饭吃好了, 梁欢提起了去镇子上的事情。
“一会去镇子上, 要买的东西比较多, 我们怎么过去？”
“昨天大队长说村子里有牛车去镇子上, 坐牛车去。”看向梁欢。
“行。”梁欢回了季红均的话, 站起身收拾碗筷。
刷好锅收拾好, 梁欢拿着钱票和季红均一起出去了。
他们到村头的时候，刘大发正好赶着牛车过来了，车子上已经坐了四五个妇女, 梁欢和那群妇女一起坐在后面, 季红均则和刘大发一起坐在了车头。
梁欢是新媳妇, 她一上车一群妇女就开始打趣她：“这是红均家小媳妇吧, 两去镇子上买东西？”
梁欢并不认识和她说话的婶子, 听到对方问她话, 温声说：“快过年了, 去买点年货。”
“你去买年货，红均还跟着啊，果然是刚结婚的小夫妻, 寸步不离的。”坐在梁欢身边的婶子打趣着, 那眼一个劲的往季红均身上瞟。
梁欢笑笑：“家里刚分家，什么都没有，要买的东西多。”
梁欢说完，扭头看向别的方向。
她傍边的婶子脸色有些不好，听了梁欢的话，嘟囔了一句：“败家女，刚从婆家讹了钱就乱花。”
梁欢听见了她的嘟囔声，没理会她。
这妇人看着和季老娘差不多大，看面色是个凶的，肯定当婆婆了，也许和季老娘是一种人，这种人最难缠，没必要在牛车上和她拌嘴。
梁欢是新媳妇，她不怎么说话，车上的人也就不和她搭话了，她们凑在一起开始东家长西家短的说起了别的事情。
乡下的泥土路，路颠，牛车颠了一路终于到了镇子上，刘大发把车子停在一边，对着下车的人说：“晌午前要回去，俺还在这里等你们，晌午不回去的就下午自己想办法回去。”
“好，刘叔。”季红均应了一声，带着梁欢往供销社走去。
那些夫人也都往供销社走去。
过年了，供销社的人很多，梁欢想要买粮油还有盐，看了一眼卖盐的地方排了大长队，卖油的地方也排了队，她怕晌午买不完家里需要的东西，转身去季红均说：“给你盐票和钱，你去排队买盐。”
把钱和票塞给季红均，梁欢慌忙往另一边跑去，卖油的队伍排了老长的队伍。
快过年了，都来买东西，这个时候供销社最热闹了，吵吵嚷嚷的，来打油的不仅有镇子上的还有乡下来的。各种人挤在一起就容易出事。
梁欢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她重心不稳往前面倒去，撞住了前面的人。前面是个穿着体面的小妇人，小妇人看着和梁欢差不多大，被撞了她不满的回头。
“你这人长不长眼睛？”
女人开口，大嗓门破坏了她的气质。
梁欢撞住别人了，自己有错低头道歉：“对不起，我被撞了下，不是故意撞住你的。”
小妇人听了梁欢的话，往梁欢身上看去，看见梁欢身上的穿着，她的脸色变了。
“乡巴佬，泥腿子，你把我的衣服撞脏了，赔钱。”女人拍拍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仿佛碰到了脏东西一样。
碰到一下就要赔钱？
梁欢平视面前的女人，开口不客气怼人：“你的衣服是金子做的？碰一下就要给钱？还有，乡下人怎么了？主席说了，劳动是光荣的，贫下中农，农民是国家的希望。”
“你看不起农民，思想是不正确的。”
女人听了梁欢的话，有些被吓到了，偷偷看了看周围，见有人注意她这边，她仰着脖子反驳：“我丈夫可是工人，我思想才没有不正确。”
女人气势不是很强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怕梁欢再说她思想不正确，转头看向前方继续排队。
这件小插曲过去后，梁欢就把这件事抛开了，安心排队，轮到她买油的时候，她掏出钱和票打了一斤油。
梁欢后面排的老季家本家的一个婶子，是季老爹堂弟季长红的媳妇，听到她要买一斤油惊讶了一翻。
等梁欢打好油，她也打好了油，才走到梁欢身边说：“红均家的，钱得精打细算花，距离下次分粮食还有七八个月呢，听说你们家分家的时候粮食分的不多，钱省着点花，能买粮食的。油这玩意金贵，炒菜加一滴再加点水就好，不用买太多。”
梁欢知道这婶子是好意提醒她，梁欢真心道谢：“婶子俺知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俺和红均家里就一点土豆、红薯，买点油也有点荤腥，过年也不至于过的太惨淡。”
季红均分家得到了啥，大队里早有长舌妇宣传出去了，季婶子也知道这事，听了梁欢的话点头：“也是，炒土豆多加两滴油也好吃些。红均家的，俺去那边看看，你要买什么也去忙吧。”
季婶子去卖糖的地方买糖了，梁欢看向季红均那边，季红均那边的队伍还很长，估计要排一会。她转身去别的地方转了。
梁欢转了一圈，供销社大部分地方都排满了人，卖八角、干辣椒的地方排的人很少，这时期的人可能觉得这些调味品费钱、可有可无，所以都没买。
梁欢想到家里的兔子，跑到卖调料的地方，买了八角、花椒、干辣椒等调味品。
调味品买完了，梁欢翻翻衣兜里的票，还有一斤粮票、一斤糖票，不票有一尺。想着空荡荡的家，梁欢排队把手里能用的票都用了。全买东西了。
梁欢这边买好东西回去找季红均，季红均好像也买好了，拎着一个袋子在供销社门后方等梁欢。
梁欢看到他，大步走过去。
季红均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就抬步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拿走她手上拎的袋子：“还有要买的吗？”
梁欢摇头：“票用完了，能买的都买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等车吧。”
“嗯，走吧。”季红均拎着袋子大步往前走，梁欢跟上去。
梁欢回到牛车那边的时候，牛车上已经坐了很多人，看着季红均拎着东西过来，她们笑着询问：“红均两口子回来了？你们都买了啥？看样子还不少。”
季红均拎着东西上车，看他平静的样子似乎不打算开口回答问题。
梁欢跟在他后面，走到牛车边，轻声回答那些婶子的话：“就买了点日用品，家里油盐都没有，买了点油盐。”
“俺今天也买了油，买了半斤呢。”一个妇女在一边说。
“俺买了红糖、糕点，过年吃。”
牛车上一群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了买的东西，气氛热闹了许多，梁欢安静坐在一边，别人询问她事情的时候，她会轻声回答两句，别人不问，她就安静坐着。
牛车到村子里的时候，村子上好多人家都开始冒炊烟了，中午了，该做饭了。
梁欢和季红均拎着买的东西，往家里赶。刚到家门口，梁欢就看到他们家的门是敞着的。
梁欢下意识的想家里招贼了。梁欢加快脚步往屋子里赶。
院子里，昨天收拾好的院子，今天被弄的乱糟糟的，正屋的门开了，厨房的门也开着。梁欢跑到正屋那边，一眼看见了散落一地的衣服、被子，家里季红均用的那个老柜子也被翻了。
温燃又跑到厨房看了一眼，碗盆碎了一地，她藏厨房的兔子不见了，铁锅也不见了，明显被人拿走了。
看着家里的状态，梁欢脑海里首先出现的就是老季家的人。这年代的人都还是比较纯朴的，有些人也许有小坏心思，但是不敢去别人家这样翻砸东西。
老季家的那群人就仗着是季红均的亲人，欺负她呢。
她来到这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方，还不能离开，心里已经够憋屈的了，这家人还这样欺负她，真当她是病猫了。
季红均也从外面进来了，看见屋子里的状态，他眉头微皱。
梁欢心气不顺，想着是季红均家人整出来的这一切，她冷漠的扫了他一眼：“季红均，你家人这是当我好欺负呢？”
一次又一次的，欺负上瘾了。
梁欢冷哼一声，拿起院子里横在地上的木棍就往外走。
老季家，梁欢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桌子上放了一盘土豆炖兔肉。
季老娘坐在桌子前，满脸笑容的夹了块肉放在季老二的碗里：“老二辛苦了，你多吃点。”
季二嫂坐在一边，使劲扒拉盆里的肉，嘴里吃着，筷子还不停的夹肉。
老季家的五个孩子，四个女孩不敢夹肉，铁蛋眼睛都快落在肉上了，不停抢肉。
看着季家人饭桌上的热闹，想到被翻腾的不成样的家，梁欢闯进屋子里，直接上手把桌子掀了。
菜落了一地，到手的肉也没有了，季老二站起身抬手就要去打梁欢，他的手还没碰到梁欢，就被人捏住了。
季红均护在梁欢面前，冷着脸看着季老二。
梁欢冷嗤一声，没理会季家人，她转身往季家厨房走去。把她家弄的不成样子，还想安心吃饭？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