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凌雀随意点了几个她喜欢吃的菜，然后把菜单递给秦长浠。
  “难得今天是最后一天，就多吃些喜欢的菜吧。”
  “恩。”
  秦长浠以为凌雀说的“最后一天”，指的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殊不知，三个小时后，他才明白这4个字的真正含义。
  吃过晚饭后，凌雀说要去牧场那边看血月，秦长浠自然不会反对。
  离开酒楼大厅的时候，凌雀回头看了眼还在大厅吃饭的人群，神色淡漠。
  过不了多久，这些人恐怕笑得笑不出来了。
  酒楼距离牧场并不算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
  当凌雀和秦长浠走到牧场的时候，里面只有两三个还在值班的工作人员。
  由于天气变得越来越寒冷，大批的肉牛和奶牛都被关在超大型仓库里面，以免受寒生病致死。
  凌雀随意地站在仓库的通道位置，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
  12月31号，20:48分。
  距离21:00分，还差12分钟。
  值班的几名工作人员，因为到时间要轮班吃饭，便纷纷转移去了仓库不远处的那个小屋子里面。
  如今，超大型仓库里面，就只剩下一名值班人员在。
  凌雀假装不经意地扫了几眼那名值班人员，见他顾着低头玩手机，并没有在意她这边的情况，心下很是满意。
  收回目光，看着面前上万头的肉牛以及几千头奶牛，凌雀告诫自己再忍十分钟就好。
  十分钟一过，原本是灯火通明的超大型仓库，此时却陷入了一片漆黑。
  玩手机的工作人员愣了几秒后，转身离开了仓库，可能想要去恢复仓库的电力吧。
  停电的一瞬间，秦长浠下意识想要抓住凌雀的手，却抓了个空，不禁着急起来。
  “小雀？你在哪？”
  秦长浠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寻找着凌雀的下落。
  “没事，我在这。”
  凌雀从空间里面翻出一个强光手电筒，打开后，照在自己站立的地面上，让秦长浠知道她目前的位置。
  秦长浠走了过去，有些奇怪凌雀在哪里找到的手电筒。
  可能是牧场的吧？
  “我们要不要先回去住宿处那边？”
  “现在这边黑漆漆一片，要是碰到撞到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不用，这个停电会持续一整个夜晚的时间。”
  凌雀直接拒绝秦长浠的提议。
  “这段时间，我们就在仓库里等着。”
  秦长浠虽然认为回去住宿处比较合理，但他还是按照凌雀的意思，留在牧场里面。
  眨眼间，他看见凌雀居然翻过栏珊，走进牛圈里面。
  “刚说了不要乱跑，你怎么就跑进牛圈里面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凌雀那边走去，害怕她惊扰到那些牛，被那些牛围殴。
  “没事，我进来收牛。”
  凌雀可是对这上万头肉牛朝思暮想了整整三个月了。
  此时还不下手，更待何时？
  收牛？
  秦长浠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抬眼望去，只见凌雀伸出手，触碰到一头肉牛。
  随后，那头肉牛就凭空消失了。
  他以为自己可能是眼花了，目不转睛地继续看着。
  就这么看着凌雀收走了好几头肉牛才明白不是自己眼花。
  而是，在凌雀身上，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情的事情。
  凌雀把注意力放在的把牛放进空间上，一时间倒是没注意秦长浠的情况。
  等她把上万头肉牛以及几千头奶牛都放进空间后，才发现一言不发的秦长浠。
  于是，凌雀拿着强光手电筒，走到了秦长浠的面前。
  “有些事，我不知道如何开口说出来。”
  “那你别说出来。”
  秦长浠没有为难凌雀，“我只需要知道，你没事就好。”
  说完，他伸出手，安慰似得，揉了揉凌雀的脑袋。
  “恩，我们去旁边的那个存奶的仓库吧。”
  凌雀抬起强光手电筒，照向通道另一端的储存仓库。
  那里面储存了很多已经消过毒的新鲜牛奶。
  秦长浠没有异议，带着凌雀往储存仓库那边走去。
  走进去之后，凌雀先是用强光手电筒查看了储存罐外面的液晶板。
  上面显示了存量的多少，温度多少等数据。
  但凡里面存了有新鲜牛奶的储存罐，凌雀都毫不犹豫直接扫进空间里面。
  一圈下来，整个储存仓库都空了。
  就剩下两三个没有储存鲜奶的空罐子，孤零零地徒留原地。
  “之前你除了来牧场，还去了养猪场，果林和鱼塘，该不会连那些东西都看上了吧？”
  秦长浠隐约猜出凌雀为什么频繁地来牧场的原因。
  “恩。”
  凌雀点头，斟酌了几秒后，缓缓说道：“还记得‘血月和末世’的那个传言吗？”
  “你相信？”
  秦长浠不认为凌雀是这么轻易相信传闻的人，“那件事，跟你拥有这种变戏法的事情，是有什么关联吗？”
  “详细的，我其实并不太清楚，但我那不叫变戏法。”
  凌雀确实不太清楚为什么“血月”会导致人类变成丧尸，然后演化成“末世”的原因。
  这件事，她上一世却没有了解到太多的信息。
  “你那不叫变戏法？那不成叫魔术吗？”
  秦长浠打趣着凌雀。
  “总之，直到天亮了，我们才离开这里吧。”
  凌雀不想冒险走到任何有可能会被血月照射到的地方。
  好不容易重生，收集了那么多的物资，要是临门一脚，死在了末世初期，那也太气人了。
  “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秦长浠一向都是这般纵容凌雀。
  不是他没有自己的主见，而是当自己的主见碰到凌雀这个存在时，他的主见就自动往后让路。
  按照凌雀的计划，她本想收完牧场的牛和奶之后，就前往养猪场和养鸡场那边。
  趁着供电还没恢复，赶紧把物资收走。
  放进空间那才叫稳妥。
  但她现在不想冒任何的险，决定安分地待在牧场这边，等待天亮。
  反正，一整晚都会停电。
  等白天恢复电力的那个时候，已经进入末世了。
  决定留在牧场后，凌雀就走到了仓库大门那边，打算把大门锁上。
  毕竟，没多久就要出现一大批的丧尸。
  不把门锁好，那是等着被吃吗？
  拿着强光手电筒的凌雀，准备锁上大门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些东西。
  一些很细微，如同灰尘般的东西。
  它们缓缓落下。
  凌雀用强光手电筒照了几遍，只能捕捉到一两次，而且看得很是不真实。
  于是，她从空间里面翻出一把圆形的镜子。
  把镜子伸出门外，然后再把强光手电筒照射在镜子上。
  一般情况下，用这种方法可以观察到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
  这次，凌雀终于可以看清楚。
  看起来有点像灰尘，但落在镜面上，却有些像雾状的水珠。
  而且，呈现淡淡的红色。
  出于谨慎，凌雀并没有用手去触碰那东西。
  “怎么了？”
  秦长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还伴随着走动的脚步声。
  “外面似乎在飘洒的什么东西。”
  凌雀微微侧身，让秦长浠看到自己手上端着的镜子。
  “这是什么？有点像灰尘，又有点像水珠。”
  秦长浠仔细地观察着落在镜面上的东西。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就是血月的真相？”
  凌雀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如果满天空都飘洒着这种东西，而且还遮挡在人的视觉和月亮之间。”
  “这样一来，人类看到的月亮，不就是红色的吗？”
  “有可能。”
  秦长浠认为凌雀的猜测符合常理，但回想起之前看到的消息，还有有些疑问。
  “不过，之前天文学家也提过，因为天体运动的影响，导致月亮看起来是红色的，这点也是有科学根据。”
  凌雀沉思了几秒，“那会不会是有人趁着血月的出现，把这东西播撒到天空中？”
  随即，她想到这东西有可能就是导致人类变成丧尸。
  连忙把镜子往仓库的角落扔过去，然后关上大门，锁好，确保外面的人或者是丧尸都进不来。
  之所以不放进空间，是免得以后拿东西会不小心碰到，有可能会被感染。
  而她又没有一把火把镜子烧掉，是考虑到超大型仓库里面有很多干草堆，有那么一丁点的火星，分分钟都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巨大的火灾。
  秦长浠猜测凌雀的想法，“你认为，如果贸然出现这种红色的雾状小水珠，会引起大家的恐慌。”
  “如果是白天，肯定会非常明显，而到了晚上，如果是白色的月亮，也会区分出来，然而——”
  凌雀点头，接上秦长浠的话，“然而，月亮是红色的，这东西又细微如同灰尘，加上大停电，大家根本不会察觉的。”
  “即便察觉到，也只是像我们这样的小数罢了。”
  秦长浠认为这个猜测很合理，从血月——细微如尘——大停电——各地露天新年庆典活动，简直就是环环相扣。
  “照这么说，应该是有人在背后谋划着什么事情。”
  “总之，我们就暂时待在牧场这边，到了白天，这东西就会很明显，估计那时候应该就没有了。”
  凌雀一边说，一边检查着牧场的天花板，生怕上面有个洞，让红色雾状小水珠溜进来。
  秦长浠点头，同意了凌雀的提议。
  幸好，虽然停电了，但是牧场仓库这边的温暖措施很不错。
  待在仓库里面，不会感觉到一丝的寒冷。
  秦长浠找凌雀拿了一支强光手电筒，很是谨慎地在仓库里面检查了一圈。
  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放心地回到凌雀那边。
  而凌雀趁着秦长浠去巡查的时候，从空间里面，把自己家的那张大床拿出来，还搬出一顶大型的救灾帐篷。
  可惜，她对照着说明书，想把帐篷组装起来，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怎么了？这是帐篷？”
  秦长浠一眼就看到凌雀手上拿着的是帐篷的穿骨架。
  “恩，我想搭个帐篷，然后在里面放床睡觉，这样比较安全。”
  凌雀神情有些受挫。
  “可是，我对照着说明书，也就铺了个地铺和内账，两块布料，然后就卡在穿骨架这边了。”
  “你这铺的内账也没有铺好。”
  秦长浠蹲下，把内账那块布翻过来，然后拉伸好。
  “你把穿骨架给我吧，我会搭帐篷。”
  凌雀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的穿骨架递给秦长浠，然后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秦长浠一点一点地把整个救灾帐篷搭建起来。
  上一世，她就知道秦长浠的动手能力很强。
  不仅会做饭，能打丧尸，还会修理很多东西，但凡需要人手搭建的东西，对他来说，几乎没有难度。
  “好了。”
  五六分钟的时间，秦长浠就把救灾帐篷搭建起来。
  “恩。”
  凌雀走进帐篷，里面只放置了她的那张大床。
  于是，她从空间里面翻出一张可折叠的单人床，放在另一边，然后再翻出一套全新的被子和枕头放在单人床上。
  “你今晚就睡这里吧。”
  “我睡在外面就行了。”
  秦长浠想要跟凌雀保持点距离。
  “早点睡觉吧，明天早上才是艰苦的开始。”
  凌雀根本不在意睡在一间屋子这种事情。
  恩，也不是不介意，这得看人。
  如果是唐嘉瑞，她倒是一把火把他给烧了。
  如果是秦长浠，她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雀。”
  秦长浠本想询问那句“明天早上才是艰苦的开始”是什么意思。
  但话到嘴边，还是换了，“晚安。”
  “晚安。”
  凌雀拉过被子，躺在暖和的床上，很快就睡过去。
  然而，这一晚，秦长浠失眠了。
  他回忆着凌雀这几个月时间的变化，很多小细节都证明了问题。
  比如，凌雀的行动突然敏捷了很多；吃饭的速度也非常快；还主动每天都去健身房锻炼身体。
  不仅如此，她平时从来不扎头发，如今却紧紧地扎着，最为明显的，就是她近乎强迫症地不停逛着牧场这几个地方。
  再加上，刚才她那种变魔术的能力，把上万头牛以及近百个储存鲜奶的罐子弄消失了。
  综合这么多的小细节，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
  凌雀极有可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而她目前在不停地储存着物资。
  难怪，难怪之前凌雀突然就说她把房子卖掉了。
  明明她曾经说过，那房子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
  无论如何，她绝不会卖掉的。
  连她一贯那么重视的东西都可以抛弃，那就证明，她知道接下来的即将发生的事情，比起房子更加重要。
  所以，她再不舍得，也要卖掉房子，尽一切能力去应对。
  秦长浠的记忆力很强，思考能力也很强。
  尽管凌雀并没有跟他透露过什么，但根据凌雀那些细微的变化，再加上“血月”和“末世”这两个关键词。
  他就明白凌雀在担心什么事情——
  明天之后，世界大变。
  一想到即将发生一些不可预测的事情，秦长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但他决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好好保护凌雀，直到他死。
  一整夜，秦长浠勉强自己睡了一会儿。
  但心里装着事，睡得不安稳。
  醒醒睡睡的，恍惚间，看到帐篷外面的水泥地上，有浅浅的光亮。
  顿时就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秦长浠一动，凌雀也接着醒过来。
  “是不是天亮了？”
  “好像是，我去外面看看。”
  说罢，秦长浠拿起盖在被子上面的厚厚羽绒服，穿好后，下床走出帐篷。
  凌雀跟在秦长浠背后，走出帐篷就往大门那边走过去。
  她看到秦长浠正解除大门上的锁，就提醒了一句，“小心点，现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恩。”
  经过一整晚的思考，秦长浠也知道这时候需要万分小心。
  于是，他把大门上的锁打开后，把身子藏在门后，微微拉开一条门缝。
  一股寒冷的风吹了进来。
  秦长浠谨慎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霎时，他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怎样？”
  凌雀凑过去，透过门缝看去。
  外面一片银装素裹，鹅毛大雪还在飘落。
  “一晚上就积了这么厚的雪？”
  秦长浠记得，昨天晚上没有下雪。
  结果，现在雪都下了一地，高度都有脚踝那么高了。
  “雪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凌雀见仓库外面没有丧尸，稍微放心点。
  “我们先吃早餐，吃过早餐，我们就往养猪场那边走去。”
  秦长浠决定听从凌雀的意见，“好。”
  于是，他把门关上，继续锁上，免得出什么意外。
  凌雀从空间里翻出两人份的早餐，把给秦长浠准备的那份，递给了他。
  “趁热吃。”
  见识过凌雀那堪称魔法的能力后，秦长浠已经不会觉得很惊讶了。
  “谢谢。”
  接过还是热腾腾，丝毫没有变馊的早餐，他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吃过早餐后，凌雀把帐篷和里面的床以及被子什么的，全部扫进空间。
  然后，她从空间里面翻出准备好的雪靴，还有暖宝宝。
  “这是给你的。”
  凌雀把雪靴和暖宝宝递给秦长浠。
  “外面的天气非常冷。”
  秦长浠没有拒绝，道谢后，接过凌雀手上的东西，然后把脚上的鞋子换成雪靴，正好是他的码数。
  明明都还没有帖暖宝宝，可秦长浠却觉得全身都暖乎乎的。
  尤其是心脏的位置，仿佛被一股暖流包围了。
  等两人按照雪地的标准，从头到脚都穿戴好之后，才谨慎地走出牧场仓库，往养猪场那边走过去。